政府如何进一步帮扶企业渡过疫情难关的一些建议

发布时间:2020-02-05来源:德勤

  前言

  本次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严重影响了居民生活和企业经营,尤其对零售、餐饮、旅游、交通等消费相关行业带来冲击。随着疫情的发展,多个省市出台了延迟复工等一系列谨防疫情进一步蔓延的安排。企业在复工后将面临业务疲软、现金流告急、应危支出增加、员工身心健康需看顾等一系列挑战,有些中小企业甚至有倒闭的风险。在此背景下,德勤紧急针对多个行业的高管进行了具有针对性的疫情影响及应对的调查,两天内收到1232份回复,从相当程度反应了企业受困疫情的现状和希望获得政府帮扶的心声。基于对企业的调研与政府迄今已出台的政策,参考国际组织和各国应危措施框架,我们从财政和税收支持、应急融资安排、心理和知识支持、人力资源支持、以及应危指导等几方面向政府提出建议,期待政府尽快出台具有针对性和可操作性的帮扶措施,帮助企业在复工后恢复正常经营,运营管理重回正轨。

  本次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的发展仍存在不确定性,无疑将对2020年上半年的经济形势带来较为严重的影响。由于居民生活消费行为在较大范围和程度上的骤然减少,餐饮、住宿、旅游、娱乐等消费行业在短期内受到的冲击相当显著,尤其对中小企业而言是一场严峻的生存考验,相关影响还将在后期逐步蔓延至上下游产业和投资领域。

  1.企业复工前后面临的困难

  随着疫情的发展和国家对节后延期返工的要求,中国大多数企业都受到了影响。根据德勤近日发布的《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人力资源政策调查报告》,目前46%的企业将计划调低2020年业绩指标,在政府和公共服务行业,则有更多比例(53%)计划调低预期发展目标。疫情对企业的主要影响如下:

  无法正常服务客户

  在调查疫情对企业发展影响的问题时,“无法正常服务客户”选项占比66%,成为当下企业受到的最大影响。从现实来看,以餐饮、旅游、电影、教育培训为代表的娱乐和服务行业基本处于停滞或半停滞状态,对于大中型企业或许可以依靠良好的资金储备度过这半个月的疫情关键期,但是其中的中小企业们将不可避免的受到销售下滑所带来的现金流紧张等问题。

  企业生产管理困难

  在能源、资源及工业行业,他们认为此次新型冠状病毒所带来的“无法实行正常管理”影响最大,特别是节后员工返工困难、原材料或辅料运输受阻,以及欠缺可支持员工远程办公的软硬件系统条件等等。由于工厂停工和运输关闭,部分企业或许可以通过在线形式远程办公,但是在能源、资源及工业等实体行业,无法实现远程工作的中小企业们将面临更多生产管理和员工管理方面的困难。

  更多资本支出

  在调查企业安排员工工作最需要的应对措施问题时,企业均表示为员工提供在线工作的工具,将企业服务在线化,并为此也提供相应的培训,而这些无疑将意味着更多资本开支。同时对需要持续服务的客户,他们可能将需要尽快建立服务客户的新模式,以及和客户沟通的新办法。在员工薪资方面,对于身处疫区的员工提供延期复工或更多假期等需求,隔离期间的薪资支付也意味着一定规模的资本支出。

  企业应危管理经验不足

  面对当前疫情对员工的影响,46%的企业认为心理压力疏导亦需成为员工管理的一个关键所在,39%的企业认为需要给员工提供紧急援助及补充保险也是当前需要落实的工作,从目前实际情况来看,大多数企业尽管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但他们还不具备应危管理的全方位能力。应危管理能力包括建立应危管理制度与培训、应急处置与应对方案、应危摸底与监测沟通机制、心理健康救助以及资金保险救助等多维能力,可以说大多数中小企业不具备这样的应危管理能力。

  2.政府当前已出台的企业应危措施

  为配合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银保监会、中国人民银行、国家外汇管理局、国家税务总局等机构以及各级地方政府围绕资金支持与营商环境两大方面对企业进行扶持(具体措施见图表1)。从中可以看出,当前各级政府机构的扶助政策聚焦于疫情防控。待企业逐步复工以后,政策重点将转移到如何帮扶各领域企业尽快恢复生产和运营。

  图表1:各级政府机构对企业提供的扶持措施

  注:截至2020年2月1日

  来源:公开资料,德勤研究

  3.关于政府进一步针对性帮扶企业渡过疫情的建议

  基于对企业的调研与政府已出台的政策,参考国际组织和各国应危措施框架,我们从财政和税收支持、应急融资安排、心理和知识支持、人力资源支持、以及应危指导等几方面向政府提出以下建议:

  (1)财政和税收支持(详细建议见附件一)

  政府联合相关部委制定财政援助资金计划并颁发相应政策,减少疫情对企业经营和员工信心的影响:1)针对受疫情影响严重的行业,提供专项援助资金、贸易救助资金。各地政府可以因地制宜,结合本地企业摸底调研出台财政支持政策。例如鼓励房地产企业减免特定时期租金,政府则对减免租金的企业给予补贴;2)针对执行或参与特殊任务的企业,提供额外的健康救助津贴、保险以及重大伤亡补偿,帮助企业承担意外的成本;3)针对中小企业,提供政策解读和落实特别救助,提高中小企业抗风险能力。

  税收政策也可以在这场防疫战争的经济领域内发挥扶危济困的作用,我们建议政府部门考虑以下方面的政策措施:1)进一步延长2020年上半年各项税费申报缴纳期限,酌情实施税费延期缴纳制度。对于受疫情影响严重而资金吃紧的企业,允许其依法申请延期缴纳,或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缴纳相关税费;2)明确扣除政策和操作指引,确保市场主体因疫情发生的支出获得足额扣除。如针对企业的疫情防控支出(如购置监测或防护用品)、公益性支出(如现金、实物捐赠),明确相关支出扣除政策和实践操作,或出台专项政策允许全额扣除公益性捐赠支出。3)优化纳税服务,确保相关税收政策与便民措施的普及与落实到位。从本次疫情事件中不难发现,继续大力推动电子化税收征缴体系的建立与完善(包括征缴手段、税收凭证的电子化)应成为税务部门的一项长期性的工作重点,如此才能更有效应对未来类似事件对税收征管的不利影响。政府部门亦可考虑在特定范围内针对部分纳税人的实际情况出台临时性的税收减免或专项优惠措施,例如对此次疫情中奋战在一线的医护人员实施特定类型所得项目免税待遇(如一定期间内的工薪所得、专项补贴等);加大对疫情防治药品研发的税收激励;以及有条件地对受疫情影响严重的特定类型企业(如符合条件的餐饮、住宿等企业)实施税收减免。

  (2)应急融资安排和金融纾困

  建议政府开辟应急融资绿色通道,强化相关企业金融支持,对受困企业予以适当政策倾斜,解决企业流动性需求和缓解资金压力。1)针对执行或参与疫情防控的企业,建立资金需求响应机制,开通绿色审核通道,提供最优贷款利率,合理设定贷款额度和期限,保障医疗物资生产与供应;2)针对受疫情影响较大的企业,强化受困企业金融服务支持。银行针对受疫情影响较大的企业,采取延期还贷、展期续贷、降低利率、减免逾期利息等措施。贷款公司、融资租赁、商业保理等地方金融机构应根据企业受疫情影响实际,酌情增加贷款、租赁、保理额度,缓收或减免租金、利息,帮助企业降低成本;3)针对参加疫情防控的医护人员、政府工作人员及受疫情影响暂时失去收入来源的人员,在疫情期间的个人贷款、信用卡透支发生逾期的,合理延后还款期限,暂不视为违约,不进入违约客户名单。

  (3)心理和知识支持(详细建议见附件二)

  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下的社会心理危机需要政府指导,向企业提供的心理和知识支持援助。政府可以根据及时、公开、免费三大核心原则,快速开展以下四步工作:1)统一领导:政府成立心理干预专项领导小组。专项小组的目的是领导全国/地方统一行动,针对公共危机应对的教育、心理健康等不同领域协调全面对策,并制定相应的政策法规予以管理。2)权威发布:制定沟通宣传机制及宣传资料。政府和专家组团队编制应对疫情的心理疏导手册,及时通过社会权威媒体机构广播宣传,并免费向医疗机构和企业进行派发,并提供心理咨询的资源信息。针对企业级别的各项政策进行汇编,派发给企业。3)及时疏导:主动提供专业心理干预及救援。组织经过专门训练的心理学家,社会工作者和精神科医生等专业人员组成的团队,对执行或参与特殊任务的企业提供及时的心理辅导。同时也要对疫情严重区域的居民提供更广泛更专业的心理健康和情绪安抚救助。4)免费咨询:提供免费在线心理咨询热线。在线心理咨询具有相对安全性,隐私性,广泛性及持续性的特点,因此可以面向全社会企业提供,政府可以组织社会力量,提供7*24的在线心理咨询,地方政府可以向企业进行宣传,帮助设置心理咨询的链接,保证企业员工最便利地获得心理疏导和建设救助。

  (4)人力资源管理支持

  疫情期间,政府也应给予企业在人力资源管理方面的支持,以便在最大程度上保证企业在复工后顺利运营。1)提供多种政策解读途径。针对疫情发展期间出台的涉及薪资调整、员工雇佣等政策,政府可在官方网站开辟政策解读专区,或开通人力资源咨询专线,向企业及时提供政策方面的帮助;2)积极支持企业提供灵活工作制,例如远程办公,既可减少人员聚集,控制病毒传播,又可减轻企业负担。对于无法开展灵活工作制的企业,如果节后返工员工仍然出现需要留观隔离的情况,政府可通过协调社会资源,开辟专门的员工生活隔离区域。3)提供人力资源服务在线办理,通过网站、手机APP、小程序等线上途径帮助企业办理人社业务。当然,政府在实际帮扶过程中,也需要充分考虑不同行业所受影响不同,在具体执行上给予一定的灵活度。

  (5)其他帮扶措施

  除了上述措施外,政府还可以采取以下措施为企业提供指引:1)编制企业应危指南,指引企业有计划的实施各项举措。在本次疫情中,新加坡政府要求企业必须参考由工商联合总会正制定的企业应对指南,同时根据企业具体情况准备应急计划,以协助企业提升复工后管理和运营效率;2)协调各类资源,引导企业购买产品与服务。针对辖区企业的不同性质,在考虑税收减免、政策补贴的基础上,发挥政府调节职能,主动引导或购买有利民生的企业产品和服务,例如医疗卫生、基

  础生活供给、各类顾问咨询服务等;3)对企业进行摸底调研。对企业,特别是受疫情冲击较大的餐饮、零售、旅游等中小企业进行摸底调研,了解经营状况,评估冲击程度与抗冲击能力,为后续政府制定推动企业恢复经营相关政策打好基础。

  (6)提早规划疫后出台提振消费措施

  在对消费类行业和企业进行摸底调研的基础上,尽早规划与疫后提振消费相关的各项措施。1)助力企业消化长期影响,恢复元气。酌情延长对疫情严重影响企业的财税支持和信用支持,通过行业协会协调上下游企业利益,帮助企业降低资金成本和运营成本,尽快恢复元气。2)鼓励消费者重拾信心。支持金融机构对于汽车、家电等大票商品提供多元化消费信贷服务;政府可通过官方网站和社交媒体搭建疫后消费市场的宣传,比如旅游资源推广、文化消费信息和零售餐饮开业信息分享等。疫情考验的是政府公共治理系统的效率和韧性、政府应危风险管理的水平,经过此次突发事件政府必须构建及时、透明、公开的疫情信息发布机制,以减少由于信息不对称造成的不必要恐慌。政府在实施帮扶过程中,也需要考虑不同行业所受影响不同,在具体执行上给予一定的灵活度。同时,由于需要救助的领域很多,资源有限,我们提请政府充分利用信息化手段进行监管,并进行阶段性复核,对于滥用资源的机构予以严厉惩处。

  附件一

  针对疫情影响企业的税务支持建议

  本次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无疑将对2020年上半年的经济形势带来较为严重的影响。作为国家经济调控的重要工具,税收政策理应在这场防疫战争的经济领域内承担起扶危济困的责任。我们建议政府部门考虑以下方面的政策措施:

  1.进一步延长2020年上半年各项税费申报缴纳期限,酌情实施税费延期缴纳制度

  国家税务总局已于近日下发通知,将2月份的法定申报纳税期限延长至2月24日,允许疫情严重地区再作适当延长。考虑到此次全国各地普遍实施的法定假期延长,异地往来人员隔离以及交通限行等多项因素,本次疫情对企业日常经营和个人生活的影响预期将持续至今年的第二季度。然而,每年的上半年往往是重要税收申报缴纳期限的密集分布时段(参见附件),因此有必要考虑对相关税费申报缴纳期限作进一步的延长,以缓解企业和个人在资料准备、资金筹措方面的时间压力。

  与此同时,受疫情影响部分企业极可能面临资金吃紧的局面,例如企业虽未取得收入,但仍需负担较高金额的固定成本(如租金、员工支出等),某些税费(如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费)的征收可能会加剧这一现象。针对这些税费项目,在前述延长申报缴纳期限的基础上,相关部门可以在现行法律框架下,鼓励企业依法申请延期缴纳,抑或根据此次疫情影响的地域和行业特点提请国家出台特定范围内的临时性缓缴举措,允许部分企业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缴纳相关税费。此外,针对2020年第一、二季度的企业所得税预缴申报,政府部门还可以考虑采用暂按较低金额和简易方法核定征收的方式,降低受影响企业的合规成本。

  2.明确扣除政策和操作指引,确保市场主体因疫情发生的支出获得足额扣除此次疫情给整个社会带来巨大成本,大部分企业因疫情发生的损失或支出大致包括以下类型:1)正常的生产经营中断而带来的损失(如停工导致无法按期履约产生的赔偿金以及某些资产损失);2)企业自身的疫情防控支出(如购置检测或防护用品);3)支持疫情防控工作的公益性支出(如现金、实物捐赠)。理论上而言,上述支出均为企业为应对疫情而发生的正常成本,符合税前扣除的实质精神;然而,由于我国的所得税扣除实践长期执行较为严格的形式要件要求(即实践中常说的“以票控税”),而且部分税务机关对于税前扣除项目必须具备“生产经营相关性”的解读口径偏于狭窄,可能导致对有关支出的税前扣除资格产生争议。此外,即使是公益性捐赠支出,也还面临扣除限额、捐赠对象等诸多扣除限制。为了避免上述情况的发生,确保有关支出获得足额扣除,切实减轻企业和个人的疫情损失,相关部门可以考虑以下措施:

  收集企业受疫情影响发生实际损失的典型案例,据此编写、发布相应的税务处理指引,明确有关损失和支出扣除政策和实践操作,适度放松扣除凭证要求;

  明确企业有关的疫情防控支出可计入劳动保护项目,税前扣除不受限制,同时相关人员从企业获得的防护用品或药品、救助服务等也不计入个人所得税应税所得;

  出台专项政策,允许企业和个人全额扣除针对此次疫情防控的公益性捐赠支出,将面向政府指定的定点收治医院的直接捐赠支出纳入可扣除范围;针对此次疫情防控工作中常见的非现金捐赠(含货物、服务等),明确不作增值税“视同销售”处理,即从增值税角度不确认相关的货物或服务销售收入。

  3.优化纳税服务,确保相关税收政策与便民措施的普及与落实到位

  在此前积极拓展“非接触式”办税缴费服务、营造安全高效办税缴费环境的基础上,政府部门可以进一步优化纳税服务,通过官方网站、官方微信或短信、办税软件等多种渠道进行信息推送,提升相关财税政策与便民措施(如延期纳税、捐赠支出扣除等)的公众认知度,使广大企业和个人充分了解自身的权利与义务,鼓励纳税人依法行使申请延期缴纳税费等权利,从而确保有关措施的普及和落实到位。

  同时,从本次疫情事件中不难发现,继续大力推动电子化税收征缴体系的建立与完善(包括征缴手段、税收凭证的电子化)应成为税务部门的一项长期性的工作重点,如此才能更有效应对未来类似事件对税收征管的不利影响。

  除上述三个方面的政策以外,政府部门亦可考虑在特定范围内针对部分纳税人的实际情况出台临时性的税收减免或专项优惠措施,例如对此次疫情中奋战在一线的医护人员实施特定类型所得项目免税待遇(如一定期间内的工薪所得、专项补贴等);加大对疫情防治药品研发的税收激励;以及有条件地对受疫情影响严重的特定类型企业(如符合条件的餐饮、住宿等企业)实施税收减免。

      附件二:疫情期间政府如何帮助企业进行员工心理建设